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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名的力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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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李河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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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命名是最重要的符号约定活动。 | ||
| 两个孩子玩“石头、剪子、布”的游戏：他们分别用拳头、分开的两个手指和张开的巴掌代表石头、剪子和布。一个婴儿呱呱附地，父母绞尽脑汁给他取一个名字。这些活动就是命名。它的模式是“用……代表……”。也就是说，人们总是选择特定的特质记号（如语音和文字）来标志或代表一定的意思。 | ||
| 人类语言从产生之日起就在给万事万物命名。人给各种“物”命名，如山石田土、风雨雷电、猪狗马牛、张三李四；给各种“性质”命名，如赤橙黄绿青蓝紫、轻重大小、高低上下；给各种“行为”命名，如跑跳走爬、推拉进出；还给各种“情感”命名，如喜怒哀乐忧郁恐惧等等。这些命名符号就是语言学家所说的名词、动词、形容词、副词等“语词”。 | ||
| 人给自己看到、听到、感受到、思考到的所有东西命名，这件事具有非同小可的意义。古代思想有庄子讲过一个“浑沌之死”的故事： | ||
| 传说有两个海神“倏”和“忽”，他们是极好的朋友。一天他们去拜访大地之神“浑沌”，那是一个面部像鸡蛋一样平坦、没有五官的神。“倏”和“忽”得到了热情款待，他们便想对主人有所报答。“忽”说，你看，他的脸上没有五官，这多别扭呀。于是，两个好心的神决定在他脸上凿出“七窍”，这大概就是现在所说的整容手术。谁知，手术做完了，“浑沌”却死了。因为“浑沌”的本意就是“不开窍”1 | ||
| 看了这个故事，你一定觉得这是一个好心办坏事的悲剧。“浑沌”活得好好的，那两个江湖医生干嘛非要让它“开窍”呢？但反过来想一想，人的命名活动不就是在给“浑沌”“凿窍”吗？没有命名，世界就像“浑沌神”那样是个浑然整体，人的头脑将是一片空白。人和世界只能像白痴和傻子一样面面相对。 | ||
| 命名是一种“分化的力量”。人在命名中把世间万象、自己的行为和内心世界从浑然一体的状态中分化出来，这样我们就可以记忆、谈论、叙述、思考它们。也正因为这样，人和从自然界和动物界最终分化出来，生活在自己创造的符号世界之中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“浑沌之死”是个开天辟地的大好事：浑然一体的自然死了，人的世界和文化诞生了。 | ||
| 世界上许多古代民族都把命名当作一件头等大事。在距今约5000年的苏美尔神话中，有个叫恩基（Enki）的水神和智慧神。据说他是通过“呼唤”来创造世界的：他呼唤“湖”，于是就有了万顷碧波；他对水里的鱼说“游”，于是鱼便在水面翻出涟漪。总之，无名之物是不可能存在的。 | ||
| 后来，犹太人秉承了这种观念的余绪。《旧约·创世纪》开篇说到：“神说：‘要有光’，就有了光；神说；‘天上要有光体’，就有了日月星辰；神说；‘地上要生出活物’，就有了飞禽走兽和昆虫。”等等。所以《新约·约翰福音）得出结论说：“最初存在的是语词，这语词就是神，万物都是他创造的。” | ||
| 在神话中，命名是神的专利。所以，人的命名活动就成了一件犯忌讳的侵权行为。中国古代“仓颉造字”的传说就反映了这样一种意识。 | ||
| 相传汉字是黄帝的史官仓颉所造，孰料这件事竟然干犯了天怒，致例天降大雨，鬼神夜哭。推详起来，鬼神之所以悲哀无非是怕人一旦拥有文字就可以与他们平起平坐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仓颉的确是个英雄人物。 | ||
| 现代人类学家不相信上帝或圣人创造语言的说法，但他们仍给语言的命名功能以很高的评价：“人类和文化的开端在语词之中。” | ||
| 由于“凡事都有名”这个事实，许多人常常会把“名”和“实”混淆起来。比如孩子大都不愿改名，因为他们相信名字就是他自己。基督教徒在发誓时总爱说，“以上帝的名义”，因为他们想念上帝与他的名字同在。中国皇帝从秦始皇开始把“朕”这个第一人称据为己有，使它成了一个唯我独尊的语词。这些事实从另一个侧面证明，命名符号已经与人的生活事融为一体。 | 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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