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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谓好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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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何怀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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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多年前的孩子在看电影时,看到一个人出场,常常会问父母亲:“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 | ||
| 在那个年代,马上弄清好人和坏人的愿望是相当强烈的,好人和坏人的身份也是相当清楚和固定的,所以他们一般都能得到满意的回答。父母们甚至只要回答说那人是“地主”、“资本家”或“走资派”就行了,这些名称绝对都是指坏人。如果同是隐蔽身份潜入敌方的人,坏人就说“特务”,好人则叫“地下工作者”。 | ||
| 但是,现在这个问题起来越难回答了。过去,“造反派”肯定是好人,现在却肯定不是:过去,“资本家”绝对是坏人,但如果换了一个今天的名称叫“民营企业家”呢?幸运的是,当过去那些孩子现在也做了父母亲时,他们的孩子问这个问题问得少一些了。 | ||
| 当然,问题并没有消失:人是不是可以被区别好人和坏人?如果可以,那么,什么人是好人?什么人是坏人?在这些问题后面,还隐含有人们希望自己是一个好人、同时也能评价他人的愿望。 | ||
| 好人和坏人显然不宜再和某些身份或职业建立固定的联系,不宜再说某种身份的人一定是好人,或者一定是坏人。而且,我们也知道了,人是复杂的,也是可变的,一个人只要活着,他总是有可能改变自己的行为和形象,所以,号召人们去仿效的英雄最好是死死去的英雄。 | ||
| 而即便是人死了也不是全都能盖棺论定的,我们只要想一想秦始皇、曹操等历史人物就明白了。 | ||
| 所以,我们不如从事情,而不是从人去确定:问什么事是好事?什么事是坏事?好事做得多的人自然是好人,坏事做得多的人自然也就是坏人,但好人做的坏事却仍是坏事,坏人做的好事也仍是好事。这样也有益于我们增恨一切坏事,但却不憎恨人:反对一切坏事,但却不把人一棍子打死。 | ||
| 那么,什么是好事、什么是坏事呢?从日常生活的角度来说,我们可以说好事就是有益于别人的事,坏事就是伤害别人的事,换言之,好事就是如果调换一下位置、你愿意别人对你做出的事情,亦即基督教的教规:“你愿意别人怎样待你,你也要怎样待人。”坏事也同样是调节器换一下位置、你不愿意别人对你做出的事情,亦即孔夫子的教诲: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 | ||
| 所以,当你不明白自己要做、或者做过的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时,你只想一想,你是愿意、还是不愿意自己碰到这件事。一般来说,你不愿意自己碰到的事就是坏事,例如你不愿意自己被偷、被抢、被侮辱,那么,偷、抢、侮辱人就都是坏事,它们的性质并不因这些事是由别人做出还是由你做出而有任何不同。反之亦然。 | ||
| 基本的道德之理总是简单明白的,往往就是我们的生活常识。我们要小心不要让一些天花乱坠的名词蒙蔽了我们的双眼。 | 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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