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敢当的源流
文/佚名

10月14日,第十一届全国运动会吉祥物在济南对外发布,形象生动、造型可爱的“泰山童子”成为本届全运会的吉祥物。据介绍,“泰山童子”是以充满文化、自然内涵的泰山为基础,结合泰山“石敢当”传说创作而成。

在历史传说中,“石敢当”究竟是何物,背后有何寓意?记者采访了泰山学院泰山研究院副研究员周郢,请他讲解了泰山“石敢当”的传统寓意及其演变过程。

“石敢当”是镇宅灵石

在中国民间信仰中,人们普遍认为石头具有独特的灵性和神力,这便是灵石崇拜。“石敢当”三字中有“石”字,即石敢当刻于石上,具有避邪厌殃的作用,古人遂有“埋石于宅以保平安”的社会习惯。“石敢当”信仰的源头可追溯至汉代,西汉史游《急就篇》中即有“师猛虎,石敢当;所不侵,龙未央”之语。但在这些早期文献中,所出现的均是“石敢当”,而不是如后世所见的“泰山石敢当”。这说明最早传播的这一灵石崇拜风俗,尚与泰山了无关涉。那么,这一信仰是怎样与泰山发生联系,并最终演变成为“泰山石敢当”的呢?

根据台湾傅斯年图书馆藏有的两组均有“泰山石敢当”大字的拓片资料,最早镌刻“泰山石敢当”五字的石刻应该出现于金代皇统六年。这一时期,不仅传统的“石敢当”灵石崇拜风俗得到延续,而且泰山崇拜历经先秦汉唐的发展已达到极盛,泰山作为第一名山的观念,在民间信仰中得以最终确立。人们无不认为“灵石”应出自“灵山”,而泰山又是当时域中最尊之山,因此很自然地将“灵石崇拜”与“灵山崇拜”综合起来,“泰山石敢当”的新型组合开始在民间出现。

到了宋金之际,“石敢当”信仰发生了一次转变——由一方灵石逐渐人格化,最后变成一位威灵赫赫的“石将军”。谈起这个“石将军”,自古至今有关他的故事版本有多种。

史书武侠版“石敢当”——五代时猛将

如今在各地存有的“石敢当”文化遗存中,人们看到众多将“石将军”塑造为武将形象的资料。“石将军”的形象据说来自五代时的石敢。清《泰山志》卷十九引元陶宗仪《说郛》“石敢当”条云:“凡阳宅冲处,率树小碣曰‘泰山石敢当’。石敢,乃五代时勇士。先是晋高祖自镇州朝京师,适愍帝出奔,止传舍。敢袖铁锥侍高祖,遇变,遂与左右格斗而死。稽《宅经》须避方煞,故取‘石敢当’耳!其曰‘泰山’,则又镇宅之义也。”

五代猛将“石敢”与灵石“石敢当”,由于名字相似,在民间传说中合二为一,“石敢当”成为“石将军”,符合传说故事的演变规律。在民间传说中,“石敢当”被人格化身为“石将军”。

民间英雄版“石敢当”——平民石敢

在陶阳等编《泰山民间故事大观》中收录了多篇“泰山石敢当”传说,有一说,相传,石敢当是后晋泰山石家林人,姓石名敢,家境贫寒,靠打柴为生。石敢自幼喜欢舞枪弄棒,练得一手好枪法。石敢生就一身硬骨,山上没有他跨不过的沟、涉不过的涧,没有攀不上的树、爬不上的崖,而且他射技高超,可谓百步穿杨。一次东岳庙会,石敢到会上卖柴,见一伙无赖之徒,在大庭广众面前竟敢调戏民女,他气愤不过,三下五除二,一阵扁担,直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才住了手。就这样,石敢凭着一身本领,一腔的豪情,常常为百姓打抱不平,除暴安良,好多连官府都管不了的无赖,都被他降服了。此后,凡人们路遇坏人,只要说石敢来了,坏人便像老鼠听到了猫叫,闻风丧胆,夺路而逃,石敢这个名字,也就在泰山附近流传开了。人们钦佩他见义勇为,敬慕他的胆识武艺,便把石敢尊称为“石敢当”。

悬壶济世版“石敢当”——“石大夫”

“石敢当”信仰到了明清时期,又发生了一次重要演变,即从“石敢当”演变为“石大夫”。本来在“石敢当”或“石将军”的故事中,已然掺有少量驱邪医病的故事情节。这一神异特征,在后来的信仰中得到增强。于是在旧有“石敢当”信仰中,又派生、演化出一位悬壶济世、祛病活人的新形象——“石大夫”。

民间传说石敢当是一位医术很高明的针灸先生,他的家就住在泰山上,因此人人都叫他泰山石敢当。这个先生从来没有架子,甭管是谁,也甭管是什么时候,随叫随到,给人家针灸也不要钱。他特别拿手的就是治那妖魔鬼秽邪不拉子病。不管是千年修炼,还是万年修炼成仙的狐狸精附了人体,只要他去看准穴位,致命的一针,病人立时就好。

以上为传说,并无详细史料记载。近年有学者在泰山周边作考察时,新发现了一处关于石敢当信仰的文物遗存——在泰山东麓祝山获见一方题为《石大夫庙叙》的清代碑石,可谓填补了这一史料空缺,为研究这一民俗现象提供新的史证。《庙叙》里详细记述了一则神人之间“富贵不易交”的感人故事,其中的“石大夫”先以“五尺童”出场,再以章邱山灵石现身,其疗病的灵奇被演绎得神乎其神。从《庙叙》传述的故事中,人们依稀看到石敢当从镇邪灵石到治病医士的形象演化轨迹。

发现真人版“石敢当”——“石将军像”

除了史书的记载和民间流传外,1985年夏,在泰安市区以南30里的旧县村(即汉唐博城旧治)南,发现了一个真人版“石将军”。石像高约1.92米,宽约1.36米,为武将装束,身擐甲胄,手执长弓,昂首挺立,仪态威严。

2005年2月,中国美术学院美术史研究者对石像进行鉴定,据考察石像雕刻手法为浅浮雕与线刻相结合,技巧性不甚明显,应出自民间匠人之手。石人帽翅夸张变形,不符合历史上头盔的真实规制,因此这一石像应非历史人物,而是一个半人半神的形象。那么,这一位“半人半神”的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?

当地的一些故老口碑,可为石像的来历提供线索。当地的旧县村民都称石像叫“石人老爷”,说“石人老爷”医术高超,还有防灾避邪,出门前拜祭一番,就会保佑你一定平安。这些说法,同流传在泰山附近“镇百鬼、厌灾殃”的石敢当传说十分接近。因此有研究者推测,这座石人造像——“石将军”很可能便是泰山石敢当的原始形象。

当代卡通版“石敢当”——“泰山童子”

周郢表示,考察“石敢当”的历史演变,不难发现一个明显的特点,每个时代的人们,都将自己的诉求希冀寄托于石敢当,塑造出不同的石敢当形象。石敢当信仰在不断被人格化的同时,也被赋予了更多的泰山精神。最早的时候是威严勇猛的“石将军”,后来到了明清,又成为悬壶济世的“石大夫”,泰山精神中的“安若泰山”、“镇服四海”、“人神咸安”、“镇鬼辟邪”等理念,在石敢当信仰中都有具体体现。

如今的“全运会”吉祥物“泰山童子”,可谓是当代对石敢当形象的最新演绎,其既撷取了石敢当文化中的勇猛无敌、坚韧不拔、平安吉祥的内涵,同时又注入现代体育元素,体现了奋勇争先、蓬勃向上的时代精神。在历经千年演变之后,“石敢当”“泰山童子”已然成为泰山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,“石敢当”与泰山、与“泰山童子”再难毗离!

(图片由周郢提供)

·相关链接·

形形色色的全运会吉祥物

全运会自1959年在北京举办首届以来,已有49年历史,一部全运会的历史,记载着中国体育由弱到强的发展历程。最初五届全运会,并没有设计相应吉祥物,中国体育史上第一个吉祥物诞生于1987年广州第六届全运会上,此后每届全运会都有吉祥物产生,背后蕴涵着不同的美好寓意。

第六届全运会吉祥物——阳阳

由于第六届全运会是首次引入吉祥物的概念,因此吉祥物“阳阳”就成为中国体育史上第一个吉祥物。六运会举办地广州素有“羊城”之称,组委会决定以城市的标志——山羊作为吉祥物。吉祥物“阳阳”是著名漫画家陈树斌的力作,他把羊的忠厚温顺和体育动感成功地结合起来,使这只拟人化的小山羊以其雅、拙、美的艺术魅力而备受群众喜爱。

第七届全运会吉祥物——明明

为了与国际竞赛时间吻合,七运会时隔6年在北京和成都两地举行。七运会吉祥物“明明”为公鸡造型,“明明”的形象精神抖擞,手举火炬,迎风奔跑,吉祥物取材于当年的农历生肖。

第八届全运会吉祥物——圆圆

以“牛年画牛”的设计思路,吉祥物“圆圆”被采用“卡通牛”的绘画技巧,配以跳跃动作,富有勃勃生机的体育气息。小牛脸部造型以笑脸相迎,活泼可爱,右手伸出八字形二指,点明“八运会”。意喻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,“圆圆”一名也意味着本届全运会的圆满成功。

第九届全运会吉祥物——威威

2001年广州九运会吉祥物“威威”取材于广东人喜欢舞的醒狮,用醒狮做吉祥物,充分体现中华民族深远的文化与精神,寓意站起来的东方巨人,跨入新世纪,自强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时代特色。吉祥物“威威”也象征着中国体育事业在新世纪威风八面,走向新辉煌。

第十届全运会吉祥物——金麟

吉祥物“金麟”取材于中国传统吉祥物“麒麟”,与南京古名“金陵”谐音。神采奕奕的麒麟形象具有威武庄严的气概,其强悍的特征切合竞技体育的特点,同时麒麟形象又兼具着广泛的亲和力,是中华文化和智慧的结晶,能够引起全球华人的民族认同感和归属感。

第十一届全运会吉祥物——泰山童子

第十一届全运会吉祥物和主题口号2008年10月14日晚在济南正式揭晓,吉祥物为“泰山童子”。“泰山童子”的灵感来源于充满文化、自然内涵和动人传说的“五岳之首”泰山,创作灵感源于“泰山石敢当”的民间传说,以拟人化的泰山石赋予吉祥寓意。

以石头为基础设计吉祥物,成为十一运会吉祥物创作的一个创新。“泰山童子”形象跳跃,造型独特,简洁大方,生动可爱,积极向上。耳朵形如泰山云朵,象征吉祥;竖起大拇指,象征拼搏精神;“童子”眉心一点红,寓意给儿童祈求平安,红颜色衣服代表中国红;胸口是十一运会会徽标志。

相关文章: